人又少了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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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又少了一个
作者： 陈慧颖 2009年03月17日 11:45:19分类：未分类　　“我们行裁员搞得跟暗杀一样。今天人又少了一个。”朋友K从香港回电话过来，俨如在白色恐怖之下长期斗争的老兵。

　　这已经是我第N次与在香港的朋友们八卦投行近况。二月底香港盛传某大行再度裁员，所传版本有“提前酝酿数月，全球裁员20%”的精确度。

　　自从全球经济转向之后，“财源滚滚”、“心想事成”早就不再是吉祥话，大明老师还好意在msn签名档上提醒我们，大家拜年的时候要谨慎措辞。而曾经风光无限的国际大行，一方面要大刀阔斧“精兵简政”，另一方面又要防范市场恐慌，两面兼顾，用心良苦。

　　至今为止，裁员消息频传而且花样不断翻新，从整个部门被撤，到2008年底高盛全球裁员。形形色色的裁员八卦不仅丰富了饭后的谈资，也帮尚未被裁掉的人做好了心理建设。其结果是，裁员消息再度传出的时候，惊吓度已经大打折扣。

　　某投行北京办公室工作的T就曾经在拖拉机牌局上就早早地表过衷心，说自己一颗红心，两手准备。工作还是要好好做，周末的牌局也尽量不要错过，随时准备接HR的电话，所谓“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，过一个周末打一回牌”是也。

　　“全球20%也算正常吧。”这是K给我的回答，“我们每个星期都有人离开，这一阵断断续续下来，加起来也有不少了。”看来K已经被“狼来了”吓唬惯了。

　　听K的口气，他到是颇喜欢全球分派名额，每个部门各自清算这种裁员方法。因为总算有一个底线，然后同事们心照不宣地做一个short list，上面有新来的菜鸟数只以及若干与大boss积怨的资深人物。掐指一算，自己可以幸免于本轮“清洗”，也就可以安心干活去了。

　　在老板们看来，上述办法也许动静太大，容易引来媒体关注。但对投行职员来说，这样做总要好过时不时发现有人莫名其妙地离开，昨天还一起开会的同事，今天就不知所踪。又因为搞不清裁员的名单到底有多长，只能暗自抓狂，数月之内人心惶惶。

　　K的“暗杀论”就是由此而来。发过年终奖，K和他的同事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投行奖金往往是月薪的十数倍。年终奖之前裁员可以省下大笔的银子，既然能坚持到奖金季之后，HR们总不至于了为了一个月的薪水就向你动手。但K强调，投行入门级别的员工往往是在夏初入职，届时考核，难免又是一轮腥风血雨。

　　金融危机迁延至今，各家投行裁掉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。不过也有些部门就在市场的眼皮子底下，任何动静都被人家尽收眼底，代表之一就是投行的研究部。

　　市场好的时候，什么样的股票都会涨，市场不好的时候，看着蓝筹都没兴趣。交投不旺，与交易相关的部门都要萎缩。研究机构不再对某家上市公司进行跟踪研究，相应的裁员也在所难免。

　　被裁员之后，总要考虑去向问题。多数人是要再接再厉，寻找新雇主，继续在资本市场上打拼的。但也有例外的。俺的同级校友J，就是一个“异数”。

　　J数学系毕业。当年在不为凡人所知的AIGFP工作，后来看了自己公司的报表，觉得不靠谱，就跑去读书。金融危机中，AIGFP名声大噪，由于有了抛弃AIGFP的经历，J在朋友圈子里人品暴涨。

　　也正因为这样，J毕业后赶上金融危机，我们都催他找工作，他自己却一点不着急，表示说毕业证书春天才能拿到，至少还可以宅半年。应该说，J找到了实现自己人生目标的大好契机，简单来讲就是每天闲着，晒太阳、见朋友、上网、看八卦、聊天。但也不能说J全无追求，他一直希望日后自己的电脑能够至少有三个显示器，一个看新闻，剩下的随机放聊天窗口。

　　我和J的学校一贯以作风散漫著称，J有这样的远大理想也能为同学理解和接受。不过，没两天J就改变主意了。

　　“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工作？”J从MSN上跳出来。

　　“你是闲不住了，还是钱不够了？”我问。

　　“我想找一个不用干活的工作，我另外每个月交几百元给雇主，只要承认我是他们的员工。”J试探着问，“你觉得《财经》能满足我这个要求么？”

　　J这是打的什么主意？我决定不回他的话，果然沉寂一段之后，J开始在MSN上解释他要找工作的苦衷。

　　“我这两天在北京两个银行开户。工作单位一栏我空着，但银行说必须填。我就填了‘无业’，结果银行的人看我的眼光都变了。以后我家女儿长大了，她会不会因为爸爸‘无业’而受到歧视呢？”J在网上说，其实这更像是在问他自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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